“咱们学校新同学,就安排在咱们班了,”董艳梅脸色没多么好看,但还是软下口气来向邵潞说,“邵潞,你挑个位置坐着,以后还会重新分,马上上课了,这节课下课再自己和同学们做介绍吧。”
邵潞点头:“嗯。”
正好上课铃响,董艳梅吩咐几句就走了。
邵潞看了眼周围,目光一晃就定格了,然后她走下讲台,众目睽睽之下站到了温如南面前。
“这有人吗?”
她开口,问的是温如南旁边靠窗的位置。
温如南抬头看她,手指轻轻蜷起:“没有。”
“好。”
邵潞把书包放下,意思是占位了。
温如南起身,给邵潞让了道,方便她进去。
邵潞只说了句“谢谢”,刚坐下就脱外套披着趴桌子睡了。
全班人:“……”
长得好看的都好拽。
温如南看了她一眼,想起她昨晚应该睡得真的不好,又接着想起这人的膝盖。
昨天伤的很重,今天好点了吗?刚刚看邵潞行动自然完全不像是有伤。
他想开口问,但还来不及就听见班门被推开。
带着黑框眼镜的女人右手拿着教案课本,左手握着戒尺,简直整个人都自带“死神来了”bGm。
曹萍,曹老怪。
苑安一中2018级全体学生的噩梦,谁被她教谁倒霉,风评不好脾气挺大。
“啪”一声,曹萍把戒尺和书一放:“语文课代表呢?”
一个女生一个男生站了起来。
“为什么不去我那问任务?”
女生低着头,小声:“抱歉老师,我……忘了。”
男生没吱声。
“忘了?”曹萍推了推眼镜,“怎么不忘了吃饭,站十五分钟——琵琶行背过了吗?昨天说过了,今天背不过的忘几段打几下,再给你们五分钟准备,一会儿检查。”
底下立马一片翻课本的声音,附带几句小声的“艹”。
曹萍走下讲台,打眼就看见有蒙头睡觉的。
她过去敲了敲桌子:“你,别睡了,上课了还睡什么睡?再困起来站会儿。”
睡觉的男生没抬头,侧枕着手臂,虚放在脖子的手掌一动不动,完全视她如空气。
曹萍一皱眉,刚想下手温如南就开了口:“老师,他是刚来的转校生。”
曹萍动作一顿,想起办公室里听到的话和级部例会上这人的表现。
“那行吧,就这一次。”曹萍面色不好看,转身回到讲台上。
温如南看了一眼睡着的新同桌,轻抿了唇,顿了几秒才接着去看琵琶行。
五分钟怎么可能够,去掉序不背也需要二十分钟才行。
“呕哑嘲哳难为听……抱歉老师,我忘了,下面没记住。”
温如南实在极限了,还剩两段,他记不住,也不想再浪费时间。
后面一群人窃窃私语,一排排站着的人都如重释放地松了一口气——学神都没背过,那他们真的是情有可原。
曹萍没想到温如南没背过,再看这一班这么多人站着,立马感觉不乐意:
“你怎么没有背过,其他人没背过就算了,你这是语文好就要翘尾巴吗?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不知道吗——两段,手拿出来,两下!”
老师好凶,温如南心里叹了口气,他很怕疼,要不然不会逼得自己五分钟背三段,从前没有挨过打也是因为怕。
温如南伸手,没敢看戒尺。
少年的手修长干净,也不知道老师是个什么物种才能下的去手。
戒尺落下的时候温如南低头闭了眼。
他手强忍住不抖,但是好半天没感觉到痛,只听得耳边一堆倒吸气的声音。
温如南睁开眼,看见眼前指骨分明的手,有力度也漂亮。
温如南一怔,偏头看见身边人睡醒了,一脸不耐烦的样子。
邵潞心烦起床气也重,小孩都背这么顺了还要挨打,这什么屁规矩,苑安这还兴体罚?
“你干什么吗?!”曹萍音调提高,脸色涨红。
“现代社会,体罚学生是要处分的,我读这么多年书就没听闻打手板这种事,你是天高皇帝远所以为所欲为?”
曹萍拽着戒尺另一头:“不打不成才!”
“老师,”邵潞一笑,“您师德被狗吃了吧。”
全班:“嘶——”
大牛逼啊!
“你……你给我出去!”
邵潞倒是点头:“行啊。”
然后她使劲一拽,把戒尺弄到自己手里,两手抓两边,抬腿往下使劲一折!
“咔——”
戒尺应声而断。
全班寂静,除了邵潞把断掉的戒尺往下丢撞在地上的声音。
不知道谁带的头,可能是张栎华也可能是别人,全班掌声如雷,还有挑衅的吹口哨声。
曹萍气的把书一甩,邵潞没出去她就直接出去了,高跟鞋踩得嘎嘣嘎嘣的。
邵潞坐下,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。
“谢谢。”温如南小声说。
邵潞垫着胳膊看他一眼,又是要睡觉的架势:“还你人情。”
是昨天钥匙和上药的人情。
温如南顿了话头,接着又小声问:“那你会不会……”
邵潞闭上眼,无所谓:“她敢告,我敢搞。”
她不在乎,是背景,也是脾气。
温如南不再问,低头动凳子的时候瞥见什么,他脸瞬间白了——邵潞的校服裤膝盖处是湿的,有血从裤脚沾到了雪白的袜筒上。
刚刚那一折,她用的是受伤的右腿。
“你腿……”
“嘘,不疼。”邵潞知道他要说什么,先半睁开眼堵住了温如南的话口。
她瞅着小孩脸色白,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表示安慰:“别管。”
温如南:“……”
怎么不管?
等血流如注才行?!
他想了想那画面,感觉更可怕。
邵潞见他神游,简直是要自己把自己吓到,可真像家里那只傻乎乎的猫,于是某人懒懒散散抬起手,轻轻按了按小孩脑袋,动作完全是复制撸猫。
温如南怔住,还没反应过来邵潞就淡然地收回手,若无其事地吩咐:“一会儿去趟医务室,你扶。”
温如南看她,点着头轻轻地:“嗯。”
真乖。
邵潞脑子里弹出两个字,接着阖眼不在乎地接着睡。